2009年4月22日星期三

母亲教我的歌


当我幼年的时候/母亲教我歌唱/在他慈爱的眼里/音乐闪成泪花
如今我教我的孩子们/唱这首动人的歌曲/我那辛酸的眼泪/滴滴落在我这憔悴的脸上
当我童 年的时候/母亲教我唱啊唱/在她慈爱的眼里/音乐闪成泪花
如今我教我的孩子们/唱这首动人的歌曲/我那辛酸的眼泪/滴滴落在我这憔悴的脸上


偶然发现这首
安东尼·德沃夏克 (Antonin Dvorak, 1841-1904)于1880年作的歌曲。这是一首简单而令人感动的歌。
我最常唱给孩子们的歌是《红河谷》。那是我自己非常喜欢的歌曲。当然也哼唱一些别的歌曲。只是一把孩子抱在怀中,嘴里就自然哼出《红河谷》的曲子。
有一天我发现小继森很清楚的唱出‘一闪一闪亮晶晶’,实在另我感到惊喜。一问之下才知道是他的外婆,我的妈妈教他唱的。
在我们小的时候,我的妈妈也教我们唱歌。学校里的歌唱比赛都是让我们自行选择要唱的歌曲。
我们家里有一本陈旧的,小小的歌谱,妈妈教我们的歌,大多都取自于这本歌谱。我在一年级和三年级分别唱了《三轮车》和《小小羊儿要回家》。那时候就真的是妈妈陪着我练习的。到了五年级的时候,当时的补习老师建议我唱‘母亲你在何方’这首歌。她也在补习班里教了我好几遍。现在我已经不记得这歌怎么唱了。歌词中我只记得一句“雁儿呀,我想问你,我的母亲她在何方?”后来妈妈觉得这歌不好,因为是唱给已去世的妈妈听的。于是没唱成。改唱另一首童谣叫《西风的话》。歌词我还记得。

去年我回去/你们刚穿新棉袄

今年我来看你们/你们变胖又变高

你们可记得池里荷花变莲蓬

花少不愁没有颜色/我把树叶都染红


以前妈妈帮表姐看孩子的时候,我常听见那对双生儿哼唱一首歌。


新的棉花新的布

妈妈为我缝衣服

棉衣穿在我身上

妈妈脸上笑嘻嘻


我问妹妹这是什么歌呀,她说是妈妈教的啊。她小时候也唱过。但是歌名,就连妈妈也不知道了。

妈妈教我们唱的歌,或者歌词不齐,或者五音不全。但那却是最朴素亲切的,最令人怀念的一份感动。

2009年3月19日星期四

孩子的微笑

/五天大的小继锴/

同事到我的办公室闲聊,聊着聊着聊到了之前学院里闹得沸腾腾的人事纷争。‘都不懂这些人怎么想,有什么好争, 又不是得到了会飞’ 同事感慨的说。脑海里顿时浮现一句话:因为他们没见过孩子的微笑。
我常会想起孩子们出世时的点点滴滴,尤其是晚上孩子们都睡着了的时候。 看着他们熟睡的样子,顺畅的呼吸声,微微的鼻鼾声,一副与世无争的满足样;完全忘记了一整个白天如何翻天覆地,闹到他们心满意足的时候,往往也是大人们精疲力尽的时候了。做外婆的妈妈说终于又结束一天了。 做妈妈的我说太好了,孩子们又过了美好的一天。心里只有一种感觉, 叫满足。
孩子们出世的时候有三件事令我感到感动。
第一是看到他们十根小小的手指和十根小小的脚趾。就像二十个小小的,逼真的雕朔品。你无法不佩服造物者的神奇力量, 尤其当你看到那二十个指甲,大小适中,服服帖帖的安放在应该在的地方,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美好。
第二是他们那没有牙齿的嘴巴。在没有孩子之前,常常听有孩子的朋友说孩子在长牙齿期间所受的苦。轻则发烧感冒流口水;重则呕吐腹泻哭闹,还有种种我们意想不到的状况。我常想造物者为什么不让小孩带着满口漂漂亮亮的牙齿来出世?有了小孩之后我终于明白造物者的用心了。因为小孩要喝母乳呵,满口的牙齿会咬伤妈妈的乳房,恐怕大部分的妈妈都要打退堂鼓了。
第三就是看到孩子的微笑了。
孩子打从一出世就懂得微笑。虽然医生很理性的告诉我,那只是他们嘴巴里的肌肉在牵动,而不是真的在笑。但我还是执意认为,我的孩子真的在微笑。
孩子的微笑, 不为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目的。刚出世的时候,他们只看见非常近距离的事物。他们不是为了讨好我们而笑,而是为了想笑,而笑; 为了来到这个世界, 而笑; 为了这一份欢喜,而笑。轻轻的,偷偷的,似乎不想让人知道的,牵一牵动嘴角,笑了。
如果你觉得日子过得不知怎么了, 去吧,去看看孩子的微笑。

2009年2月16日星期一

养鱼

/继森与鱼/

家里饭厅旁摆着我喜欢的福禄寿。
有一天孩子的爸说,我们养一缸鱼吧。那是因为小姑家养了一缸鱼,小继森爱去那里看鱼。他就是静静的看,时而微笑,时而沉默;时而若有所思,时而低低细语,很是好看。
于是我在福禄寿旁挪开了一个位子,养了一小缸的鱼。
小小的鱼缸里住着约二十条不同颜色的,小小的鱼;还有小小的虾子,水草,石头,温度计,灯,风扇等等;也算蛮齐全的。
每天早上,小继森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养鱼的饲料,爬上蓝色小凳子,等着大人来到。通常我们会帮他倒出一些饲料在瓶盖里,让他往鱼缸里倒去。有时候,他就这样下来了。更多的时候,他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那鱼儿们吃早餐。他就是很仔细的看,像是在研究什么似的。
最近我们发现那年纪小小的弟弟小继锴,也会拿着养鱼的饲料,爬到我的脚边,嘴里说着mommom mommom。
养鱼这事我们都不在行。常常都得请教朋友或鱼馆的人。没想到我们的孩子会喜欢这玩意。当然,人的兴趣会随着时间而改变。有一天,当孩子们不需要站在凳子上,也可以看到鱼缸里的鱼的时候,不懂他们还是不是一样喜欢鱼。又或者养鱼这事,仅仅是他们年幼时候,一件已经模糊的记忆。

2008年10月27日星期一

时光盒


写给我的小孩,继森与继锴:

最近外婆家楼上的两个木橱坏了,要丢了。于是妈妈帮忙整理橱里的东西。把还要保留的用新的箱子重新装起来,把不要的东西丢掉。你们要知道外婆家的每一个成员都是超会收藏垃圾的。妈妈找到了三大箱的少年读物,有好学生,少年周刊,中学生,学海,椰子屋,焦风,青梳等等。其中学海和椰子屋还是从第一期开始收藏的。妈妈一边整理一边读着,在十多年后读着这些刊物,还是觉得很好看。这些刊物就好像一个时光盒,收藏着的是妈妈和阿姨们的成长记忆。许多以为已经忘了的事情,看过的书和电影,听过的歌,在这个炎热的午后,记忆就像被开了锁,满泄的陈封往事,轻轻柔柔的在妈妈的脑海里飘荡着。妈妈抬起头偷偷看了一下门外的天空;天空还是一样的蔚蓝;那每到年底就来访的北风,还是一样热乎乎的,放肆的吹着。原来我们一直都在,走过我们的是时间。

妈妈也找到了一本小册子,第一面写着:这是我心爱的书 所以我给它取了一个名字 林慧锶 1985年5月。字体写得歪歪倒倒的,却也没写到底取了个什么名字。里头尽是听写纪录,老师交待的家课,假期作业和班上值日生工作安排表。收藏的这么好,那一定妈妈小学二年级时非常喜爱的册子了。妈妈还找到了少年时期刊登在这些刊物里一些文章,妈妈把这些文章剪了下来,收在一个文件夹里。这是妈妈另一个时光盒了。

我的孩子们,你们的第一个时光盒,妈妈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那是一个小小的红色盒子,里头装着四个红包袋。分别装着你们干枯了的脐带和满月时候剃下来的头发。妈妈用红线把它们捆绑在一起,希望你们两兄弟一直都相亲相爱,心连心,互相扶持。

而你们呢?我的孩子们。在你们成长的过程中,会不会也为自己留一些见证品?你们会选择一路慢慢走去,看清自己的每一个步伐,在彷徨的时候停顿思考,小心而坚强;又或是选择仓促成长,然后选择相信人生有少许遗憾才是完美?

2008年10月7日星期二

给孩子的礼物


第三十八届国际奥林匹克数学赛的金牌得主是来自中国河北省的安金鹏。他来自一个贫苦的家庭,但有个伟大的母亲。为了供他念书,母亲卖了家里的一切产业,又四处借债为他筹足学费。他用的数学草稿纸是母亲从印刷厂要来的废纸。但是他从来没有自卑过,也不轻言放弃,因为在他面前,有一位从不向困难低头的英雄,他的母亲。
我想,这位母亲,给于她的孩子最有价值的教育,是一种积极面对生活的态度。
我曾经看过一篇文章,关于父母必须给于孩子一生受用的三份礼物。
第一份应该给孩子的礼物是培养他们良好的生活习惯。拥有良好的时间观念,会帮忙分担家里的一切事务。
第二份礼物是培养孩子对阅读的兴趣。
第三份礼物是培养孩子乐观面对生命,积极面对生活的态度。
有了良好的生活习惯,孩子们自然就有了照顾自己的能力,对生活的责任感。我相信一个在生活细节上都可以处理的井井有条的人,在很多事情上都可以委以重任。
对阅读拥有浓厚兴趣的孩子,会自动自发的探索知识。
我反而觉得,第三份礼物特别重要。拥有乐观积极的生活态度,孩子们自然就有追逐梦想的勇气,也有面对失败与挫折的能耐。 当然,这其中也需要有良好的生活态度,自律的生活形式和求知求新的心态来互相配合。
如果我的孩子们长大以后都拥有这三份礼物,我想,比起任何我可以留给他们的物质资产更加有所价值。我就没什么是不放心的了。

2008年10月6日星期一

阿祖


写给我的小孩,继森和继锴:
妈妈很想为你们的成长做个完善的纪录。你们的生活点滴,成长趣事,还有身边疼爱你们的,陪伴你们长大的人.
打从你们一出世开始,除了爸爸和妈妈之外,最熟悉的就是照顾你们的外公外婆和外婆家的成员了。有一个人,对于你们的到来,感到欣喜万分。她就是妈妈的婆婆,你们的阿祖。
妈妈的婆婆,你们叫她阿祖。你们是阿祖排名第四十八和第五十二的曾孙子。
阿祖来自中国福建省南安市溪美镇莲塘村。有个很美丽的名字, 叫陈秧。十八岁那年嫁去隔壁宣化村。婚后五个月,妈妈的公公(你们也叫他阿祖)就抱着他的淘金梦下南洋。隔年,阿祖生下了第一个小孩,妈妈的大姑,就这样带着孩子在中国家乡照顾着两个家庭,夫家及娘家。一直到一九四八年,妈妈的曾祖父,曾祖母和外曾祖父都相继去世后,阿祖才带着还没见过爸爸的女儿到马来西亚和分开了十二年的丈夫团聚。
当她说起在中国家乡的生活,总是神采飞扬的。关于饲养牛只的方法,耕稻的点点滴滴,她的童年,她的生活。没听过她抱怨生活的艰辛,对于在马来西亚另组家庭的丈夫也没有半句怨言。她觉得最骄傲的事情是她一个人撑起两个家庭的重担,却不曾欠人一毛钱。就连她的父亲欠人的三毛钱,她也在到马来西亚来之前,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把它给还清了。言语中听得到她的自信与骄傲。
她的母亲去世的时候,家乡的人写了一封信来。就这样而已, 她说。就只是轻轻的说。
阿祖在一九六三年的时候第一次回去探亲,为家乡已经过世的亲人办了场大型豪华的仪式,拍了张好大的照片回来。外婆还保留着。一九八八年,阿祖再次回家乡探亲,六十天才回来。二零零四年五月,妈妈和真姨姨陪伴阿祖到北京探望妈妈的表姐,也到福建去探亲。那里是一个风景美得像一幅画的农村。凉凉的天气,绿油油的稻田,亲切的人们;一切都叫人觉得好不舒服。我们在乡下待了一个星期,住在阿祖的侄儿陈守利伯伯家中。就只是这里走走,那里走走。阿祖感到安慰的应该就是家乡的人都生活的很好。那一星期里,阿祖见到了她的儿时玩伴,以往一起同甘共苦的林家媳妇们。那一星期里,她就像是一个快乐的小孩子,迫不及待的要我们认识她家乡的人与事。要我们分享她的喜悦。某天晚上,守利阿伯让妈妈到他的书房里,妈妈看到了墙上挂了好多我们这些年来从马来西亚寄来的照片,守利阿伯也让妈妈看了从马来西亚寄来的信。这一切,都保存的如此的好。就因为这一点的血脉相连,让相隔遥遥两地的人们,紧紧相连。
妈妈从小,是跟阿祖睡同一张床的。妈妈结婚那天,阿祖坐在厨房里,偷偷的哭了。那一刻,妈妈就真的觉得,自己是家里嫁出去的女儿了。
阿祖不会叫你们的名字,她就自创名字给你们。哥哥继森叫‘狗仔‘,弟弟继锴叫'养鸡的‘。每天早上,阿祖就坐在她常坐的藤椅上等着你们的到来。看见爸爸的车在家门口停下,阿祖就笑了。妈妈会把弟弟递给她抱,再张罗哥哥吃早餐,然后去上班。妈妈常常认为,外婆是照顾你们的人,而阿祖 就是陪伴你们生活的人了。哥哥继森是个有心的孩子,每当有东西吃,他总会先给阿祖一份,自己再吃。弟弟继锴是个好玩的孩子,坐在阿祖脚上眼睛却到处张望,看看有哪个大人有空抱他去走走。阿祖不能抱着你们到处走。她就只是抱着你们坐在藤椅上,唱福建乡谣给你们听;给你们说唐山的故事。
将来你们长大后,可能已经不记得阿祖怎样陪你们玩;怎样替你们吃掉所有你们不要的饼干;怎样在你们午睡的时候,坐在摇篮边轻轻的摇,直到你们醒来;唱怎样的乡谣给你们听。妈妈却希望你们会永远记得这一位长辈给于你们的关爱。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福气,有机会和家里年长的一辈相处在一起,妈妈和你们一样有这样的福气。我们应当感恩。我们一起祝愿阿祖能够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了解


有一位女学生告诉我说,她曾经因为觉得父亲不了解她而在吵架的时候跳起来刮了父亲一巴掌。
我听了,目瞪口呆。我想,那位父亲,也一样。
父母亲和孩子之间的了解应该去到什么程度,又要如何拿捏这其中的平衡点呢?
曾几何时,我们对于我们的孩子,是多么的熟悉。
孩子的面容,孩子的声音,孩子的眼神,孩子耳朵的弧形,孩子的手指和脚趾,孩子身上的每一个胎记,我们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在还不能用言语和孩子沟通之前,我们甚至可以分辨孩子不同的哭声所代表的不同的意义。
怎样的哭声是肚子饿了,怎样的哭声是尿湿了, 怎样的哭声是要撒娇要抱抱。我们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是什么让我们对于我们的孩子越来越陌生了呢?甚至产生了言语也不能跨越的代沟。
是生活。是我们忙碌的生活和逐渐松弛下来的,父母的重任。
有人说,养育孩子嘛,最辛苦是前两年啦。孩子会走路会说话以后就轻松了。
就是这一句话,就是这一个想法,让我们慢慢从孩子的生活中抽离,也让我们和孩子们渐行渐远。
孩子有时候比大人更会隐藏他们的孤独感。尤其当他觉得大人完全不了解他的时候。当他对于认知有所渴望却不能从大人处得到答案的时候,我们这些大人们就慢慢的被他们排斥于他们的世界之外了。
如果可以的话,不要离开孩子的世界吧。而且还要跟随孩子们的成长而有所成长。有时候我们必须是孩子的保护者,有时候我们必须是孩子的朋友;有时候我们必须是说故事的人,有时候我们必须是一位聆听者。
这当中,没有假期,也不图回报。
我问那个女学生,后来是不是挨了一顿揍。她说没有,父亲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走开了。
我为一个假设想好了一个答案。假设有一天,我的孩子对我说,妈妈你不了解我。我会回答说,我当然有可能不了解你,毕竟我和你相差了三十岁,而且来自不同的成长环境。所以我们才需要常沟通,互相了解体谅,才能够一起生活在现在的环境里。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我还记得这个答案。